这一指，是试探，也是杀招！若曾小凡接不下，那便就此了结，回去复命。若能接下……慕容青山心中亦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期待。

    面对这迅疾无声、直指神魂要害的一指，曾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不闪不避，同样一指点出，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锋芒，正是七曜真法中的“金曜指”！

    “叮！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如金石交击的声响在两人指尖碰撞处迸发！没有气浪翻滚，但以两人为中心，方圆十丈内的潭水骤然向四周排开，露出潮湿的潭底，瀑布的水流也为之一滞！

    慕容青山只觉一股锋锐无匹、堂皇正大却又带着一丝毁灭气息的指力破开他的青木真气，沿着手指经脉逆袭而上！他心中骇然，脚下急退，连踏七步，每一步都在水面（此刻已无水）或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，方才勉强卸去那股凌厉的指劲，但整条右臂已是酸麻不已，真气紊乱。

    而曾小凡，只是身形微晃，便即站稳，面色如常。

    高下立判！

    慕容青山稳住气血，看向曾小凡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。刚才那一指，他已动用了七成功力，配合慕容家精妙的身法和指法，自信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先天中期高手。可对方不仅轻松接下，反震之力竟让他吃了暗亏！这年轻人的实力，恐怕已无限接近先天后期，甚至……更强！

    “好！好一个曾小凡！”慕容青山不怒反笑，只是笑容中带着苦涩与欣慰，“果然是沁雪的儿子！果然如她当年一般，天资绝世，甚至……犹有过之！”

    “你认识我母亲？”曾小凡眼神一凝，气势稍敛，但警惕不减。对方的话气和眼神中的复杂情绪，不似作伪。

    慕容青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气血，目光复杂地看着曾小凡：“何止认识。慕容沁雪，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。而我，是你的亲舅舅，慕容青山。”

    舅舅？！

    纵然曾小凡心志坚毅，此刻也不由心神一震。他死死盯着慕容青山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迹，但对方眼中的愧疚、痛惜、无奈以及那抹与母亲旧照中依稀相似的神韵，让他不得不信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当年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？我母亲为何会离开慕容家？慕容家又为何对她……对我父亲，如此敌视？”曾小凡声音微涩，这个问题困扰他多年，如今似乎有了直接询问的机会。

    慕容青山长叹一声，索性在岩石上坐下，仿佛卸下了部分重担。他示意曾小凡也坐下，然后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，关于慕容沁雪与曾啸天的相遇相恋，关于慕容家的强烈反对与逼迫，关于慕容沁雪的决然离家，关于啸天集团的崛起，以及……慕容家对此始终如一的冷漠与鄙夷。

    “……父亲，也就是你外公慕容江河，他将家族荣誉和利益看得高于一切。在他眼中，你父亲曾啸天，无论取得多大商业成就，始终是‘泥腿子’出身，不配沾染慕容家高贵的血脉。小妹的选择，被他视为对家族的背叛和玷污。所以，当年即便得知啸天集团出事，他也……无动于衷，甚至严令家族不得介入。”慕容青山声音低沉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曾小凡静静听着，脸色越来越冷，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潭水。原来，母亲当年承受了如此大的压力，原来所谓的血脉至亲，在利益和所谓的“脸面”面前，是如此冷酷无情！

    “那么，二十年前的血案，慕容家知道多少？上官家又为何牵扯其中？我父母……真的还活着吗？”曾小凡追问，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。

    慕容青山摇了摇头：“血案的具体细节，慕容家并未直接参与，知道得并不比你现在从陆家口中得知的更多。只知道牵头的是上官家，动机……似乎与你母亲有关，上官家对你母亲似乎有某种特殊的‘兴趣’。至于你父母是否真的还活着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曾小凡充满希冀又警惕的眼神，苦笑道，“我只能说，当年事发后，我暗中调查，发现了一些疑点，现场有高手清理和伪装的痕迹，上官家带走活口的可能性……存在。但这只是我的猜测，没有确凿证据。上官家对此事讳莫如深，封锁极严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曾小凡，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：“小凡，听舅舅一句劝。上官家，不是你我能抗衡的。那是真正的千年世家，底蕴深不可测，族中高手如云，关系网盘根错节，触角遍及龙国方方面面，甚至在国际上都有巨大影响力。你灭了陆家，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若你再继续追查下去，甚至试图报复，无异于以卵击石！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还是说道：“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想办法向父亲求情。只要你肯隐姓埋名，放下仇恨，不再追查当年之事，我可以动用我的力量，将你和你身边的人保护起来，甚至……让你重新认祖归宗，获得慕容家的庇护。虽然父亲态度强硬，但毕竟血脉相连，未必没有转圜余地。这是目前对你最安全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慕容青山这番话，虽有私心想保住妹妹的血脉，但也确实是基于现实考量，认为这是对曾小凡最好的出路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低估了曾小凡骨子里的傲气，以及父母之仇在他心中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庇护？认祖归宗？”曾小凡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岩石上的慕容青山，脸上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，“慕容青山，你听着。第一，我曾小凡一生行事，何须他人庇护？更不需要那个将我母亲逐出家门、视我父亲如草芥的所谓‘家族’的施舍！”

    他语气斩钉截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与自信：“第二，我父母的仇，我一定要报！上官家，我必登门拜访！他们带走的，无论是活人还是秘密，我都要夺回来！第三……”

    曾小凡眼神骤然转厉，身形微动。